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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者》系列 -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访谈 - 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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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7 23:23: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章结尾有原帖链接   内有完整视频)

2017年4月,来自北京的一个制作团队在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跟拍、采访了钦哲基金会创始人 --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仁波切以其对佛法和世界的甚深理解,在近20年的时间里指导、引领着钦哲基金会。我们深切的感恩仁波切无尽的慈悲与支持。

前两期播出之后,我们收到许多朋友发来的消息,期望尽快播出后续几集。在此,我们特别鸣谢《觉者》系列的发行方、感谢梁冬先生和制片人的慷慨支持,使我们得以在此将此片的完整版分享给诸位。同时,也感谢诸位的期待和关注,希望在今后能够持续与大家分享仁波切的智慧、愿景与事业。


*********************


仁波切:事实上,如果我们可以稍作努力,投入一点关注的话,安住在当下比游走于过去和未来要容易得多。简单的原因是,当下就在那儿,就在你的眼前。但是你知道的,跟所有事情一样,你需要习惯这样,你需要创造出一种习性,我想这是人们很难习惯安住在当下的原因。因为人们总是习惯于游走在过去和未来,所以要培养一种新的习性这是有难度的,贩卖梦想要容易得多。
问:难道人们不应该有一种梦想,对于他想过的生活的一些梦想吗?
仁波切:是啊,但是你知道的,当梦想成真的时候,你先前那个梦想的版本,我想早已被修改过了。另一个问题是当梦想成真的时候,又会有新的梦想不断涌现出来,而很多时候你根本不敢去梦想的那些事情,居然也会成真。所以为什么要把你自己局限在你梦想要成真的这件事情上呢?

你看到那边几个孩子吗,好可爱。

仁波切:你来为我做翻译吗?
姚仁喜:是的。
        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吗?
仁波切:就像往常一样的那些事情。



梁冬:在你眼中,他身上的哪些特质特别吸引你?能够吸引到你是很不容易的,你的能量也很强啊。
姚仁喜:我想是智慧吧。我们每一个人,即使没有什么生活上的不如意,偶尔还是觉得有一些事情不对。
梁冬:恩。
姚仁喜:大乘佛教是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有佛性,这个佛性在某些时候会来告诉你说,好像这个生命中缺乏了一些东西。
仁波切一直在重复:语言是非常暧昧的、模糊的。可是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必须用语言。


仁波切:我刚才看了一下报纸,是男女约会的广告。所以有一点点感想,约会,在约会的时候你需要信心,不是吗?如果你有信心,即便你今早忘了用漱口水,你还是可以很有信心地去接近那个人,你需要信心。你怎么会有信心呢?是你了知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就是你有信心的时候。

梁冬:他有一种能力,他可以把PRADA、把LV、把足球比赛、把政治融入到对佛法的演绎当中,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姚仁喜: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是非常少见的,有宏大的世界观的一位老师,而且我们跟他待久一点,知道他有全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学生。我们常常开玩笑说,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都是他学生,而且都可以被他驯服,不一样的文化,各种不一样的背景,想法都不同。


仁波切:当我们照镜子的时候,你看见你的脸,而我们也知道,你的脸不是真的在那儿,不是吗,要不然你就得准备两套刮胡刀,什么你都需要两套,所以我们大概知道那不是真正在里头的,所以我们知道那个色是空的。可是,我们又不能完全否定说那个形象不在那儿,你不能这样说,每次你照镜子的时候,它都在那儿,而且它很有用。假如你看着镜子里面的那个嘴唇,你在自己的唇上涂口红,这是行得通的,你不需要给镜子里面的人涂口红。而你也了解我跟那个影像不是不同的,那个影像跟我也不是不同的。但是这是一个很稀有的让我们似乎可以理解那四句话的意思的状态。


梁冬:这让我想起来最近我正在讲《庄子》的时候,《庄子 》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故事叫罔两问影,影子的影子问影子,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立场,你的主人动,你就跟着动,你的主人停,你就跟着停呢?影子就反问影子的影子,影子的影子叫罔两,影子就问罔两说,你怎么知道我所跟随的那个人,他不是一个影子呢?也许所谓的那些我们真实的人,在另外一个二次元,或者三次元或四次元的空间里面,我们也只不过是另外一个虚空世界里面的投影。


仁波切:但是,根据观自在跟舍利子的对话的观点,我们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这个样子的,这个观点是很难下咽的。特别是一旦遇到我们所在乎的事情时,甚至不需要是什么大事,可以小到就比如,有人刮了你的昂贵的法拉利跑车,你会非常生气,你不会想到法拉利即是空,空即是法拉利,你不会那样想。或者是有人捏了你女朋友屁股,这个时候你绝对不会想起那四件事情,什么空不空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有强大的习性,一种相信所有事情都真实存在的习性。


梁冬:我们对于镜子里面的那个假的我是很习惯的了解的,但是对镜子外面这个我,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惯性,这个惯性就是觉得他是真的。
今天上午在听课的时候有很深的感触,因为我自己平常也写一些东西,也讲一些东西。我发现,我有一些思考已经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是这样感觉了,但是当仁波切这样清晰地讲出来的时候呢,他给我很大的信心。噢,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思考问题的。这个信心本身比这个我所感受到的东西还要重要。
姚仁喜:是,是,信心非常重要。
梁冬:有一天,也许可以在某一个刹那,某一个时间,在某一个角度上,可以跟他有一样的智慧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有可能。这种有可能的感觉……
姚仁喜:很好
梁冬:……我不知道
姚仁喜:当然,有很多时候我的观察是,仁波切的慈悲。他把自己讲成像我们这样子,有我们这样的问题。事实上,就好像一个妈妈在带小孩。
梁冬:他其实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他只是演给你看。
姚仁喜:是,他用同理心来跟你说,哦,对了,这个沙城堡,王子公主住在里面,虽然被海水冲坏了,我们赶快再建一个他们又可以住回来。他不完全相信,不过他让我们觉得很舒服。


仁波切:看看我,再看看诸位自己,我们迟早会报销的,某种程度而言对于世俗生活的厌弃也是必要的。凡事都是这样,也许你最爱的人,到最后变成你最恨的人,所有这些都是非常好的用来思考的材料。至少你要了解到,这一生是无法被完全修复好了,就好像我的那部车子一样,已经千疮百孔无可救药了。


梁冬:就是有一种人他永远都让你感觉到,他跟你差不多,但是当你精进了很久之后,你发现你还是差很远,就是那种感觉。但是他的慈悲使然。
姚仁喜:是。仁波切常常说,佛陀之所以开始教法,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要跟大家讲,而是出于慈悲心。


仁波切:慈悲,什么是慈悲心呢?很多人理解的慈悲就是对可怜的众生的一种同情心,然而那不是真正的慈悲,因为这种慈悲是非常二元的。我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存在,往下看着这些可怜的众生,我是救世主,而你们是接受我慈悲的人,这是非常二元对立的。
我希望我的下一世可以不再是一个以宗教性的外表去给予宗教性影响的人,我祈祷我依然会给予佛法的影响,而不是以一个僧侣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因为我会在真诚和虚荣之间有一点纠结,我也会纠结于人们的期待,还有人们先入为主的观念。


梁冬: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佛教和修行,人们最大的误解是什么?您作为一个佛教的导师,最想澄清什么?
仁波切:我从未被这样问过,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想常常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宗教,任何一种宗教,是和道德联系在一起的。当然这也是真实的,佛法的确有许多对于道德的教授,然而非常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知道,在佛法里面这只是第二位的,道德是第二位的。智慧,对真相的渴求是首位的。这是最重要的。


仁波切:解脱是对真相的了知。已经解脱的人被称作觉者。



仁波切:不管是修行者,还是学者,或者只是旁观的人,对这事情感兴趣的人,每一次当我被问及佛法问题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佛法和道德联系在一起的,而这往往是误解的开始。这就好像你去问一位科学家,作为科学家是否意味着不能吃大蒜,就是这种感觉。
然而可以理解的是,佛教里面有着非常传统的、非常详尽的关于道德规范的描述,而且是卓有成效的。佛教强调的爱、慈悲、非暴力,所有这些都对社会产生了很多好的影响。所以我认为这方面的争论,就比如说,佛教是一种宗教吗?是一门科学吗?是一种哲学吗?这些争论还会一直持续下去。我想这是好事,就应该是这样的,我甚至为此感到自豪。


仁波切:如果佛陀曾经讲过说,做佛教徒就不可以吃鸡,一辈子必须去菩提迦耶一次,诸如此类,所有的佛教徒必须穿袜子,那么佛法就太简单了。太简单了。


仁波切:佛教并没有教导如何惩罚一个盗贼,或者如何举行一个婚礼仪式,或者佛教徒应该如何为佛教社会交税。佛教对社会结构是不感兴趣的。
梁冬:所以如果你看见在很多的寺庙那里,有很多的功德箱,有意无意地暗示人们要去用捐钱的方式去交税,仁波切怎么看待这个情况。
仁波切:这一直都是一个挑战。我与许多佛教的领导者聊过这方面问题。就像在一个有许多僧侣的寺院里面,难免有僧侣会在男女关系上出问题,但是在很多时候,金钱带来的问题要严重得多,尤其是当下没有钱寸步难行。人们常常说金钱也可以用来做许多好事,而在许多时候,不少好事的发生的确也得益于金钱。然而,同样由于金钱有如此重的份量,的确能够腐蚀一个人的信念。因为女色的问题显而易见,非黑即白,会受到影响的人也屈指可数。然而金钱是非常灰色的,它会毁掉一整座寺院,而且大家还不知道已经被毁掉了。
如果有这样一门学科就好了,关于如何给予和接受,如果以恰当的方式给予,以恰当的方式接受,这样就会比较好。然而我从未见过这样规范化的系统,这需要规范非常多的细节,我不知道该如何具体落实。
梁冬:在中国,儒释道,还有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都有不同的信众,还有信奉钱也可以带来一切,你是否觉得一个人需要有一个清晰的价值观,如果这些价值观同时在打架的话,他该怎么办?
仁波切:儒释道早已深入在中国人的骨髓和基因里,已经好多个世纪了,所以我不认为这里面有冲突。即便有的话,中国人也早已学会了在这三者之间找到平衡。本质上我们都想要幸福,为了得到幸福,我们要认识到,我们生活在一个缘起的世界上,所以不存在自己一个人幸福这回事,这是不可能的。你知道,从方法论上来讲,我想这是那些只相信钱不相信精神的人至少需要知道的。包括像这些价值观、爱和慈悲、包容、不欺骗、最低限度不要做伤害他人的事情,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有一些宗教,认为只有他们的方式是正确的,只有他们的神是真神。这带来的问题是,它把不跟随他们系统的人全部排除在外了。所以这是未来的几代人,不单是中国人、印度人,我们都应该要知道的一件事情。
梁冬:我听出来了,仁波切对于一个更开放的社会的一个期许。

梁冬:关于教育呢?现在,很多小朋友的家庭给了他很多的资源,让他成为一个所谓的社会的精英,受到很好的教育和培训。但是当他们长大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却不快乐,这是什么原因呢?
仁波切:是这样的,我认为,所有的父母、老师、学校,最根本上他们需要一种谦虚的态度,就是能接受事实上我们是在给孩子们洗脑。我们总是认为是为了孩子们好,我们教育他们,希望他们能够通过一些考试,但是从根本上来讲,你们是在给他们洗脑,复制你们的思维模式和做事方式。我不是在建议停止教育他们,不送他们上学,我没这么建议,我只是认为我们需要抱持这种谦虚的态度。这样的话,即便是做一个番茄汤,即便是我们照着食谱做出来的,味道也会不一样。每个孩子都是一个不一样的番茄,这是我们需要记住的。据我所知,许多成功的人都没从学校毕业。我们应该考虑,怎么样给我们的孩子多一些信心,不是作为一个精英学校毕业生的信心,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信心,这是最基本的。因为很多时候,我们都被给予了参考点,我们的信心源于我们是否能够到那些参考点,这就像是被别人的想法牵着走。作为人最基本的是善良,善良和爱也是信心的来源基础,基本上在被给予爱的时候我们都是很感恩的。当我们很小的时候,我们很感激从父母那儿得到的爱和照顾,所以我们有很好的经验。还有思考整体而不是局部,也是很重要的。我认为孩子们应该被教导,他们与生俱来的善良是最基础的美德。
举一个现实生活的例子,比如说你在电梯里面见到一个孩子,身上穿着昂贵的名牌衣服,并且很漂亮或很帅。但是也许他们不谦虚,所以他们就不礼貌,或许他们没有接受过爱和慈悲这些信息,所以当你在电梯里看见他们的时候,你会被他们的存在惹恼。虽然穿着名牌,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让人舒服。我用电梯打比方是因为那只是占用了你人生中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然而有时,你遇到一个衣着褴褛的孩子,他甚至长相也不好看,但是他善良又有礼貌,所以你就会被他的礼貌所吸引,你会感叹:多好的孩子啊!名牌总是可以从商场里买到的,但是善良是我们需要传递给他们的信息。
梁冬:我相信仁波切今天讲的的确是人类恒久的价值,就是不管技术怎么变化,社会怎么变化,一个谦卑的心和一个有礼貌的状态,永远都是这个人有价值的原因。
仁波切:是的,因为我也喜欢别人对我有礼貌。所以当我有礼貌的时候别人也会喜欢。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梁冬:这就是同情吧。我觉得同情和共感力可能是。

梁冬:在中国因为离婚,有很多的孩子处在单亲家庭当中。还有很多孩子,因为父亲经常出去工作很忙,所以是一个准单亲家庭,就是单亲式喂养。对于这样成长出来的孩子,你有什么建议给他们的妈妈吗?因为这个妈妈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仁波切:单亲家庭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很现代的问题。我认为我们也应该认识到,我们不应该被一些老旧的价值观缠住,又老又理想化的价值观。就像我们这一代有些人,我们不只有父母,我们还有父母的父母,所以就好像有一整支球队的人在关照你。现在这个现象基本上不存在了,要强调的是中国现在仍是这样的。但是时代变了,这样对孩子真的好吗?你真的不能说这是对的。那么多的人照料一个孩子,也许既没必要也不见得好,所以我想说的是,单亲家庭照料孩子也可以有它好的一方面。但是问题在于我们被老旧的价值观缠绕着,所以作为单亲家庭又执着于老旧的价值观,就会带来很多新的问题。很多价值观都在转变,不是吗?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原因,整体人口在增长。
梁冬:在我们的经验当中也的确有很多的伟人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孔子、孟子、岳飞都是这样。
仁波切:是的,所以单亲家庭并不意味着灾难。一个球队式的家庭也不意味着就是好事。很多时候如果家长之间协调不好,他们意见不一致的话,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拍一张漂亮的全家福。
梁冬:您觉得现在教育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仁波切:我认为现代教育的核心问题就是不够现代。因为我们被传统的价值观卡住了。就比如在印度,孩子们仍然在学习英国留传下来的东西。我们被这些老旧的价值观卡住了,是由于我们已经习惯了。还有就是现代教育过于关注物质,拥有什么貌似比是什么更重要。不只是教育,整个现代社会的系统,我不能说出了什么问题,然而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在网络聊天室里,你可以欺负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而且是以极其恶劣的方式,你可以很严重地伤害某人,仅仅是三十年前这些现象都是不存在的。
然而现代社会同时也带来了许多好的事情,而且它还有潜力带来更多好的事情。


梁冬:我在仁波切身上看到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开放性,不仅是对宗教的开放性,甚至包括了对未来的开放性。我们常常认为一个宗教人士,是要坚守某一些恒久不变的价值观,但是我却在仁波切身上看到了那种因为对无常这种价值观的坚定,而带来的一种对未来的开放。


仁波切:我应该把这归功于佛陀,因为在佛陀的教法里,并不存在老的价值观或新的价值观,它就是简单的真理,就是对实相的了知。最基本的佛教就是关于这些。
梁冬:现在技术发展得非常快,那么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帮助我们的孩子拥有某一种能力,可以让他成为一个未来有价值的人?
仁波切:我想说的是,我认为现在的孩子有太多的保护层,你知道,保护层,就像当你玩美式橄榄球的时候有许多保护层。我不知道这些保护层有多好,也许它对孩子的成长并没有帮助,尤其是受现代西方式教育的影响。如果你让一个孩子画条直线,如果他画的不是,你应该说不对,你做错了,可是如今,我们会赞美,哇,太美了,不管孩子画了什么,我们都说美。而我却不知道这好在哪儿。我认为孩子们需要免疫系统、免疫力,我们每天需要吃多少提升免疫力的东西。我听说瑞士的孩子到了伦敦会生病,所以在瑞士的时候,我道听途说,每年都会给孩子两颗脏脏的药丸,所以他们变得有韧性。我们说的只是身体上的,然而还有许多情绪上的问题,在情绪上也同样需要成长成熟。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说长大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当前有很多孩子在智力上非常聪明,但是在情感上却很不成熟。所以他们酗酒、嗑药,都没有效果的时候就轻生。所以我认为有一些挫折感是很重要的。
梁冬:我也许问一个尖锐一点的问题,你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有自己的孩子,面对未来,会怎么教育吗?
仁波切:我想我会送给别人去照看,我想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教育者。因为很多原因,我也会变得盲目,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我也会对自己的孩子有特殊的看法,我还是会让孩子去上正规的学校,然而有任何契机的时候,我都会给他传递这样的信息,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相互依存的,我会告诉他关于因和果,我会传递这样的信息给他,善良、爱、慈悲。并且事实上,当他们拥有了善良、爱、慈悲的时候,这是他们变得美丽、英俊、优雅的关键。

梁冬:我下面还想请教你一些关于婚姻的问题,现在很多人的两个不快乐的原因,一个是没钱,一个是婚姻。据我所知,佛教并不是主张婚姻的,是这样的吗,我想问?
仁波切:不,其实情况是这样的,不存在鼓励或不鼓励结婚,当然如果你出家了是一位比丘的话,那么你就不能结婚了。个人而言,我希望佛教有很多孩子,但是婚姻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认为婚姻可以是非常好的,然而问题还是之前我说到过的,有许多老的价值观我们也许不必过于执着。
比如说,有些价值观还是两千多年前写出来的,作为一对夫妻应该怎么样才对,诸如此类的,就像忠诚、承诺。然而我们也需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在那个社会背景,普遍规律是当丈夫外出干活的时候,妻子在家做饭、洗衣服。过去就是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然而在当前的美国,如果你聊到做饭是妇女应该干的事,你就会遭受强烈的谴责。现在这种价值观已经影响到中国来了。
因为世易时移,两千年前没有微信,所以当我们讨论夫妻间所谓忠诚的时候,我们只是在这个物理世界的范畴里,而现在是一个数字世界。你知道,世界变化太大,在过去妻子按道理是依赖丈夫的,然而今天这也改变了。妻子想看她自己的连续剧,丈夫想要开他自己的车,许多事情都发生了这样那样的改变。当然在这样一个消费导向的世界,一个家庭也会被引导要买两辆车,事情都在这样发生变化,所以在婚姻里,这种努力地想要变得彼此独立,独立的价值观,和这种两个人黏在一起互相依赖的情况肯定是会发生冲突的。
也许当代的夫妻应该这样想,婚姻就好像开一家公司,因为经济上的原因共同拥有一套房,因为都喜欢孩子所以一起生一个孩子,然后达成各自可以做喜欢的事情的共识。就是这样,我们不得不这样去思考。
然而你还是可以自己做出选择,去坚守老的价值观,宣誓、婚礼、忠诚,所有这些,人们总是可以有选择的自由。
我有一些美国夫妇朋友,当看到丈夫们在做的事情,我都被逗乐了。作为一个亚洲人,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看到的都是女人照顾孩子、换尿片、做饭,丈夫出门了午后才回家。然而我在西方看到,角色发生了转换,我看到了会觉得很有趣,然而同样可以接受。
很多老的价值观还是不错的,但是有一些老的价值观迫于现实也许需要改变。也许改变以后真的是一件好事,会解决你的某一些困扰,就是这样。然而,任何一个地方的离婚率都在上升。
梁冬:我觉得仁波切身上的那种智慧远比大部分这个地球上的人要来得更加了解这个世界发生的变化,我想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仁波切:或许这只是你对我的一种心灵的投射。我深感荣幸,同时也因为我在这个地球上生活超过半个世纪了,这也有一定帮助。也见过很多不同的人,我观察他们,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学校,我也有机构在帮助很多教育中心,这些都令我得到一些经验。



姚仁喜:我倒是可以看得出来,仁波切听到问题以后多讲了很多东西,他希望传达给很多人的话,我总有这个感觉,我们常常在问一个这种范围(用手比划很小)的问题,可是发现他的回答把我们的这个问题变成不是问题,因为他回答了这么大(用手比划很大)的问题。
梁冬:(很开怀地笑)你本来想买个樱桃,结果他给了你一棵樱桃树。
姚仁喜:给你一个农场。
梁冬:这也是我的感受。很多人都很好奇,他的智慧是先天上一辈子就修行带来的呢,还是说其实也是可以经由后天的训练得来的?
姚仁喜: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所谓这种转世的制度,可是还是要经过一个非常正统的训练,才能够当老师嘛。这个也是他最近常常在讲。尤其是要适合现代社会,因为传统上可能你就是要研究很多旧的经典就够,现在这个社会不一样。


仁波切: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纪,每一年每一天,就在现在这个时刻有1800颗核子弹头随时都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爆炸。这是一个手机越来越便宜,而食物却越来越贵的时代,在某个方面来讲,这是极端物质主义的时代。所以在这种时候对于空性还持有渴望,从物质主义的角度来看,就是最严重的在浪费时间,所以我们来学习这个般若智慧是非常重要的。我作为一个死硬派的佛教徒,我认为这世界看起来仍然和平,世界几乎还是在祥和的转动、运行,是由于空性的存在,这是最关键的因素。由于空性的加持,这个世界似乎还以某种和谐的状态存在着。
梁冬:现在技术变革得很迅速。比如说前段时间有一些人,研究出来了人工智能可以下围棋下得比最好的围棋大师都下得好。那如果人类的科技发明到有一天,可以透过注射或者吃某一种药丸,能够让大家达到一种像佛教修行那种甚深禅定,很自在,就是那种精神上很舒服的状态,那是否人们还需要艰苦的修行呢?
仁波切:如果这种技术药丸能够被发明出来,能够从根本上切断因无明而生的幻象,那太伟大了。我自己就很乐意马上去使用,我第一个用。然而我说的是彻底中断,彻底中断分别主体跟客体的意识。我会认为那个科学家或工程师他是一个大菩萨。
梁冬:在现在,地方保护主义越来越盛行,美国关上了它的大门,欧洲也越来越分裂,世界似乎重新回归了一个反全球化的趋势。仁波切认为,在这样的一个大的世界背景下,佛教可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仁波切:我想其实有许多,因为佛教从起初就教导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系统是完善的,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知识。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技术,它们都无法一次性满足我们所有的需求。佛教是唯一一个能够从本质上针对我们的心进行工作的系统,这是非常重要的,没有什么比心更重要。因为如果你不能够控制你的心的话,其他所有一切就都失去控制的意义。
你不是你的心的主人,你的心是你的主人,你无法控制你的心。我们如何才能做到呢?有一个技巧,你选一个东西来专注于它,任何东西都可以,你的盐罐子,你的叉子,或者你的呼吸,无所谓,挑一样就可以。然后把你的心专注于上,不要想别的事情,只有那个东西,现在就做。
(一两分钟后)
好了,大部分的人都会回来说,我做不到。也许一刹那之间你可能做到了,可是一下子你的心就跑掉了。问你怎么了?你会说,我没有办法专注。如果我是一位好老师,我会给你一枚奖状。这是你的第一次觉受,当你尝试去专注于某件事物,然后你发现你没有办法专注,这就达到目的了。
所以针对大家这样懒惰的人来说,未来的十二年里你只需要坚持去想,我无法专注,我无法专注。也许十次,很好,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好的修行。要记住,了知自己的心非常容易被分心散乱,是让心得以柔软的办法。
梁冬:你曾经说过很多修行的人都心太坚硬了,甚至说你自己也太坚硬了。那请问什么是柔软的心?
仁波切:我认为当你的心柔软的时候,你永远会有一种紧迫感,你就会变得更勤快一些。我老师曾经说过,有时候我应该穿着最鲜艳的衣服,让人们注意到我,这样在他们和我之间建立桥梁和连接,这样我就能够更好地利益到这些人。这就是一个菩萨,像我的老师这样拥有如此柔软的心,因为他们的慈悲,他们会想到这样的细节。没有什么白费的工作,即便是你选择戴一个什么样的领带这种细节。
梁冬:所以我感受到了仁波切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其实他一直在心怀着透过这个摄像机,告诉所有这个世界上将会看到他的这些话的同学们,仁波切的心里总是希望能够帮助他们,帮助每一个人的灵魂能够得以提升的这种慈悲。
仁波切:好了,现在让我们再来谈一下修行,我们如何修持无眼、无鼻、无耳;我们如何修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要给你们一个无价的方法,你们一定要写下来并且照做。对于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
准备好了吗?渴望它,仅此而已。至于要不要禅修,要不要去研读,要不要禅坐,取决于你自己。如果你愿意做这些事情,没问题,请自便。然而我真正想要你做的,是对般若波罗密多的渴望。发愿,把了知般若波罗密多作为你唯一关心的事情,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你所有需要做的。我是认真的,这不是我编造出来的说法,我可以引用许多经书和大师们的话来论证。这也是你们力所能及的。我会合掌对你礼敬,对那些渴求的人。即使你对般若波罗密多完全没有概念,但是只要你心存渴望,我想要了解,那就很好。
你的发心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发心可以决定你的法道。你从根本上不应该持这样一种为了自己要证悟的态度来听闻波罗密多,谁在乎你一个人的证悟呢?大乘佛教的态度是不在乎个人的证悟,我关心的是所有众生的证悟。你不应该去担心自己的修持好不好,你自己的打坐好不好,你自己是否越来越接近证悟,这些都是非常低下并且懦弱的态度,你们一定要避免这样。
如果我们的发心广大,我们就会听闻到广大的东西。
梁冬:您曾经说,修持佛法要有很大的心,要有很大的见地。那大到底有多大?菩萨的view是一个什么样的view?菩萨能看见千百世的轮回,能看见他曾经是一只鸟,一只鱼,好像戴了一个神奇的VR眼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仁波切:在这个相对的世界上,这是非常真实的,这也是可以实现的。我常常说,当你到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年过半百,你就会有这样的一种见地。即便你是最幸运的人,你最多再多活五十年。所以,如果我有一个宏大的见地,我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然后落实到每一个细节上。我如何购物,衣食住行,把生命以恰当的方式管理起来。大部分的平常人没有这种宏大的见地,而是有一种奇怪的见地,他们的生活方式就好像自己能永生一样,这是不可能的。



修行者:地震是人直观地去面对生死的一个过程,那一刻,大家会看到很多生死,包括离这儿不远的一面墙倒下,直接倒下一下子就能压死七个人。其实,当你面对生死的时候,以前你觉得你想要的东西,可能,那一刻,没那么重要,其实你要的特别特别的简单。

(湿婆神庙 印度教焚尸庙)
修行者:这边是湿婆的庙,他是代表着生。河的这边,是死。印度教的人死亡了都会在那边烧掉,然后把骨灰推到这个河里。


仁波切:当菩萨看待生命的时候,他不是只看待这一世的生命,而是去看待过去和未来所有世的生命。所以就像这样的,菩萨接受了一个工作,让众生解脱。所以当菩萨去世的时候,他的工作并没有结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下一世继续工作了。



梁冬:我是看着他嘴上在笑着,但眼睛里是有泪水的。这是一种非常神奇和奇妙的采访的体验。


仁波切:所以这没有什么可悲伤的,因为你要知道,悲伤的情绪是由于你认为生命只有这短暂的一世。
这就好像一个公司的经理人,他一天有好多事情需要做,到了晚上他需要休息,需要睡一觉,这就是菩萨们看待死亡的态度。
就像是这样,如果我让身边的侍者洗干净这个有点脏的杯子,他们是俱足信心可以洗干净这个杯子的。他们会认为这很简单,直接就去洗了,可洁净的。
与此类似的是,当菩萨们在为了利益众生四处奔走的时候,当他们看到这些奇怪的,侵略性高,情绪高涨,又染污的众生的时候,菩萨们会觉得很兴奋,他们会想我在这儿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当菩萨们看到染污众生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几乎就是可以变成佛陀的人。


姚仁喜:生命的真相是什么?
仁波切:生命的面向是被主观设定的,是一个想象出来的假象,一个假设,继而被我们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姚仁喜:第二个问题是,我们如何在睡梦中保持觉知和修持?
仁波切:这是可以的,在入睡前你要尽可能地这样去想,你将要死去。这是在为死亡做准备,我现在就要死去。我祈祷自己能够亲见阿弥陀佛的面容,这是我们可以做的。
姚仁喜:第三个问题是,我们的想法可以改变世界吗?
仁波切:是的,当然了,这是唯一可以改变世界的,别无它法。


姚仁喜:我想佛教迷人之处就是,它又广又深,它可以用很简单的道理说,可是也可以非常深奥。所以比如说我们看到有一些乡下的老先生老太太,所谓的一心念佛,这个净土派别,他们就一直念阿弥陀佛,也可以到达很好的成就啊。所以它可以用很简单的方法,也可以用很深的方法。为什么佛陀教导八万四千法门。
梁冬:你会不会有时候会摇头地赞叹,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些体验,可以在此可以跟这样一个人经常这样在一起。
姚仁喜:是,我是上辈子做对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这种福气?
梁冬:可能吧。
你真是跟自己这样说的吗?
姚仁喜:常常这样说。
梁冬:真的吗。太好了。



梁冬:很多人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人生业力和愿力的冲突当中,我们应该如何保持平衡?因为我们常常会觉得说,我们被种种的习性牵引,要成为这样这样的一个人。但是我们又很像成为那样那样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如何让自己的业力和愿力保持一种美好的平衡方法?
仁波切:打一个比方,就像玩纸牌,一旦你手里拿到牌的时候,你就没有选择了,你就只能把手里的牌打好。
然而,我认为你还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慢慢地去学习干脆连牌都不玩了,这样你都不用去经历选牌的过程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修行的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梁冬:非常感谢,您的开示实在是太有智慧了。


仁波切:所以,基本上佛陀所有八万四千法门,都是用来处理我们的习性的技术。如果没有习性,佛就失业了。没有习性,就没有有情众生,也就是没有无明的众生,就不需要道,就没有目标,没有佛陀。



梁冬:您曾经说过,你宁愿转世成为一个妓女来度众生,我很想听听仁波切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一个发愿呢?
仁波切:关于这个事情,这个不是我随口说说的。同样的,作为一个总统或者总理也可以。你知道以一个喇嘛的角色出现,只能利益到那些已经被转变成为佛教徒的人。相较以妓女的角色能够去做的事情来讲,太简单了。就是这样。
梁冬: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愿望。
不过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发愿要小心,当心它实现。
仁波切:这件事我不会小心。而且我不是第一个这样发愿的,过往许多菩萨都有过这样的发愿,我只是在模仿这些菩萨的发愿。这并不是说我自己是一个大菩萨。但是我要这样发愿。
梁冬:从这个道理上说,我们的确应该尊重每一个妓女,万一她是菩萨转世来的呢。
仁波切:我要说的是,当你发现菩萨在红灯区里的比例,多过寺庙、山洞或者圣地的比例的话,我不会感到太惊讶。
梁冬:太完美了。谢谢。


梁冬:我发现他有个特点,就是他在众人面前是一个很放松的人;他在个人面前,比如他一对一,跟我单独采访的时候,他是一个很害羞的人。
我不知道是我的害羞传染了他,还是他的害羞太强大传染了我,反正到最后就,我不知道,也许我们的周航导演可以剪得很好,掩盖我的羞愧和我的紧张。

仁波切:(坦然 微笑)拍太多我的镜头了,太无聊了。


仁波切:为什么我们不了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等等?因为当一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我们通常不是去知道这个念头,而是去追随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就会制造出更多的念头,更多纠缠,更多原则、价值、执着,然后引导出期待与恐惧。
现在你只要安住在当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尝试,就会导致这部制造习气的机器它的速度和力道逐步地缓慢下来。
我们会说轮回是无可解结的,轮回是苦,轮回的各种问题,可是这不是真正的出离心的原因。真正出离轮回的原因,是因为轮回是空性,它不存在。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四圣谛。同一个教导四圣谛的人说四圣谛不存在,你需要知道这一点,这是释迦牟尼佛最殊胜的地方。

仁波切:最重要的,你最需要知道的是,佛教不是给某个部落求生所用的工具而已,它完全不受文化、种族、性别的束缚。
终究而言,佛陀唯一的目的是要带领大家解脱。

好了,我们可以用一首歌来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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